我的诗里不能没有你

奶奶在床上躺着。

我说,“你不要起来哦,我去给爷爷买一盒止咳糖浆”。

她说,“你去吧,我不会起来的”。

然后我出门去买止咳糖浆,买完回来,刚进屋就听见有东西在响,细细一听是洗衣机。跑到床边问奶奶,“是谁在洗衣服?”,她说,“不是我”。我说,“难不成洗衣机会自己洗衣服?”。她感觉这样说不对,又说,“我这样没事的,马上就要好了,起来走一下没有关系的。”我责备,说这样不行。

又一天,奶奶在床上突然想起买的蒜没有剥,让我帮忙拿过去,让她在床上剥,她说她不会起来的,我不允。出门买菜,回来见剥好的蒜已经放在床边柜子上,又责之,说理,不知是否听进去。照顾奶奶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的性格,她拥有劳动人民典型的特点,停不下来、不想麻烦他人。

几天前奶奶打电话过来,彼时我在学校,她说那天是她的70岁生日,我手机日历上有,但是没有提示,很是羞愧。寒暄了一番,她说爷爷前段时间住院了,我问了情况,又说了一些保重身体之类的话,遂挂电话。过一会姐姐打电话过来,说今天是奶奶的生日,有没有给奶奶打电话,又说奶奶生日前一天从台阶上摔下来,摔到了背。我有点气,奶奶不跟我讲她的情况,只在电话里说好好好。挂了姐姐的电话,打妈妈的电话,问奶奶的情况,她说已经去诊所看了,但没有去做CT,明天去做。挂了电话后,买了一张当晚的车票回家,第二天下午到家。

回家后急忙去看看奶奶,拿着检查结果看,对着胶片看过去看过来也看不出什么异常,只见诊断结果上写着压缩性骨折等字样,估计不是好消息吧。

带她去换药,医生说这要躺在床上休息一个多月,不能起来,换药的时候医生一按她的背,她就说疼。真不知道前两天她还到处走,这疼痛是怎么忍下来的。回家后躺在床上说疼,翻个身就疼的受不了。我看着她疼,心里跟着疼。吃过午饭后吃药,有止疼药,下午再来看时,她说好很多了。又有要起床的意思,断然不允,但防不胜防,她有时候还是要悄悄起来。

又过了几天,我去拿药回来给她换,问医生,能不能起来走动,医生说不可以,一定要躺着,我说吃饭能不能起来,这几吃饭是背靠在床头吃的,医生说也不行。心里怒。回来告诉她,无论如何,不准起来。于是,吃饭我喂她吃,又找来吸管,躺着可喝水,用粗的吸管,躺着可喝粥。但我估计她趁我不在,还是会悄悄起来。

期间跟她讲了很多”大道理”,诸如说她这是自私,只考虑自己,这样既影响恢复,又耽误我们。又说想想两个月后,就要过年了,我也要回来了,又可以四处走动了,现在好好休息是值得的。又说要会算账,现在的短暂休息换来长期的无病痛,何乐而不为。又说我读书多,不会骗人。之类的云云。

走的前一晚,我告诉她,我明天就要回去了,也许是期间我讲的大道理她听进去了也许是别的原因,她说会好好休息的,遂哭,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斜坐在床边,右手搭在她的手臂上。

第二天走时再来看望,她也说会好好休息,泪水又顺着眼角往两鬓流,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斜坐在床边,右手搭在她的手臂上。

一直将诗和远方挂在嘴边,其实生活就是一首歌,生命就是一首诗,我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就是歌里的音符、诗里的韵脚,而远方的尽头是故乡。

2017.11.26